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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高考頂替事件相繼曝光,誰應為受害者們還來「被偷走的人生」?

註銷學籍、工作停職,有網友認為涉案頂替者得到的處罰過輕,你如何看?


2018年5月29日阜陽,一所中學的高三學生在教室裡温習,預備將舉行的全國高考。 圖:Visual China Group via Getty Images
2018年5月29日阜陽,一所中學的高三學生在教室裡温習,預備將舉行的全國高考。 圖:Visual China Group via Getty Images

註銷學籍、工作停職,有網友認為涉案頂替者得到的處罰過輕,你如何看?

有網民認為應徹查背後牽涉的部門,不應「自己查自己」,你如何看當局處理事件的手法?

你如何看待內地標榜「公平競爭」的高考制度? 試卷不一、按地區劃分錄取分數線的準則是否會造成不公的漏洞?

早前,36歲的幼稚園老師、山東高考「落榜生」陳春秀打算報考曲阜師範學院的成人教育學校時,發現自己曾在山東理工大學「就讀」過,意外揭發出16年前被他人冒名頂替上大學的事件。

2004年,出生於貧困家庭的陳春秀高中畢業參加高考。但由於遲遲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為了緩解自己家庭的貧困,陳春秀背井離鄉,開始了自己的打工生涯。然而由於學歷所限,陳春秀只能從事一些餐館服務員、電子廠工人之類的基礎工作。

至今年5月21日,陳春秀在參加成人高考後,於中國高等教育學生信息網中意外發現自己擁有山東理工大學的學歷。26日,陳春秀獲山東理工大學招生處工作人員證實,自己當年的學歷遭同縣考生陳某頂替。

據媒體報導,頂替陳春秀學籍的陳某高考分數為303分(文科),比當年文科類專科分數線低243分;而陳春秀高考分數為546分(理工科),超出理科類專科分數線27分,考上了山東理工大學。然而,陳春秀的學籍被陳某父親以2000元向中介買下,頂替其在山東理工大學就讀。其後,對方於2007年7月順利從國際經濟與貿易專業(專科)畢業,現於冠縣煙莊街導辦事處審計所工作。

6月13日,山東省教育廳和冠縣人民政府先後在官方微博上表示,將責成有關方面成立聯合調查組開展全面調查,稱事情查實後將依法依規嚴肅處理。目前,頂替者陳某已被山東理工大學註銷學籍,並遭到工作單位停職。據新京報報導,陳某的舅舅張峰曾任冠縣審計局局長,正接受相關單位談話。

事件經眾媒體報導後,陳春秀向山東理工大學表達重新入學的請求,然而該大學以「沒有先例」為理由拒絕對方。其後因回應引起輿論強烈不滿,該大學22日發布通報,稱將「積極協調,努力幫其實現願望」。

「頂替高考成績」案例頻發

事件持續發酵後,除觸發外界對頂替學籍問題的討論外,更引起網友的嚮應公開自己同樣的遭遇。

6月22號,山東濟寧網友苟晶在微博上發文,稱自己曾在1997年和1998年山東高考中連續兩年被冒名頂替。當中,1997年的頂替者為自己高三班主任的女兒;該班主任後於2003年轉交苟晶一封懺悔書,上面寫着自己讓女兒冒名頂替苟晶上大學的經過,並向苟晶道歉。

另在第二次高考,苟晶表示當時自己的成績很差,未曾填報志願,但卻被一所湖北黃岡的中專學校取錄,令她懷疑自己再次被人「頂替」。相關貼文發出後,苟晶向山東省教育廳進行了實名舉報,有關部門表示目前正進一步調查當中。

當中,有人提到2001年轟動一時的「齊玉苓案」。1990年,山東滕州市應屆畢業生齊玉苓在統考中取得441分的成績,被省內一所中專錄取。然而,其同學陳曉琪的父親則利用其村黨支部書記的關係,讓自己的女兒頂替齊玉苓的學位。

1996年,齊玉苓後成為山東某鐵合金廠的工人;而陳曉琪則成為了中國銀行山東滕州支行的職員。至1998年底,齊玉苓發現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中國銀行的崗位牌上,有關冒名頂替的真相才被揭露。後擾讓至2001年,法院判決陳曉琪須賠償道歉,齊玉苓最後獲得近10萬元的賠償,其中包括精神損害費5萬元。

有報導指出,山東省進一步清查2018至2019年度的高等學歷數據,有14所高校公示清查結果,當中共有多達242人是涉嫌冒名頂替入學,獲得學歷的時間為2002年至2009年。其中山東廣播電視大學為「重災區」,達135人涉嫌冒名頂替入學。

為何山東「高考」頂替事件常出現?

有網民認為,此類事件在山東及河南較為常見,與高考的地域公平以及制度公平有關。

事實上,內地高考因為地區的不同,考生應考的試卷也不一樣。例如,山東省採用的是全國卷一卷,而北京上海的考卷全部科目均由當地自主命題。此外,高考按地區劃分錄取分數線的不公現象也由來已久。

根據數據所示,2019年參加山東高考的考生接近56萬人,在全國各省排名第四。除了省內競爭壓力大,根據2018年的數據,從山東省「211」院校錄取率不超過5%,而「985」院校錄取率僅有1.47%,在全國各省排名靠後。由此可見,山東省的高考考生之間的競爭非常大。

(註:「211工程」為於1990年中期,大陸為面向21世纪而重點建設100所左右的高等學校;「985工程」共有39所大學,因綜合表現位居中國大學中的領先地位,為大陸地區中的頂尖名校。)

另外,有視頻博主亦在社交平台上發布影片,描述其當年由於山東考生競爭大,因此身邊有不少學生選擇在外省購買戶籍,參與外省的高考,從而考上大學。

網民回應

就陳春秀一事,目前頂替者已被取消學籍及停職,但仍有許多網友認為這些處罰微不足道,指當局對頂替者的處罰以及事件的處理,並不足以彌補窮人家孩子的人生。

更有人認為,事件背後所牽涉的機構、部門、及有關人員難辭其咎,卻沒被繼續追究。而事件更令人覺得困惑的是,一旦事情被揭發,負責調查事件的部門依然是涉事的部門,斥「自己查自己」的操作難以令人信服,質疑為什麼不能讓其他執法機構出面調查。

在內地問答網站「知乎」上,有網友指出受害者多數來自沒有權勢背景的家庭。因為這種家庭沒有經濟條件去追查,遇到這些事情難以追究、難以討回公道。同有網友指出高考標榜「公平競爭」,窮困家庭出身的孩子沒有資本、沒有背景,只能透過高考才能出人頭地。然而諷刺的是他們唯一可以改變生活的機會卻被特權階層剝削,指這些人只用了些許的關係以及金錢便輕易奪走了他人的人生,但窮困家庭的他們沒資本、沒背景的特點卻反而成為了被頂替的理由。

另有論者引「齊玉苓案」,指出冒名者的野心不大,「只不過是在堤壩上掏個洞,給子女找個安身之處」。但在法律的層面上看,目前卻沒有條法律可以追究竊取他人命運、毀掉一個家族希望的責任;也沒有法律,能守護中國人幾千年來追求美好生活的嚮往。但其認為儘管如此,眾受害者「哪怕僅僅是一種宣示,也要表明自己對基本權利的態度」。

除了高考頂替,內地學術舞弊、冒名頂替的事件層出不窮,你認為問題的癥結在於制度上的漏洞或出自人性的醜陋?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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